— K.I.D —

最好的礼物(圣诞甜文,代发)

这篇不是我写的,是我的朋友 @lofterer 写的,她比较羞涩,所以就让我代发了。

我们是现实中的朋友,故事是这样的——作为一个对漫威没什么兴趣的人,大约一个月前,她突然问我有没有看过 @纳兰妙殊 的《重逢的三个昼夜》。然后。。。

打个比喻,如果我是爱丽丝,她就是那只兔子,而纳兰姑娘的妙文就是那个大洞。(大盾和吧唧表示明明我们才是那个大洞。好吧,不要争,你们都是绝世挖坑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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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礼物

 

Bucky是Steve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Bucky是一只棕色的玩具兔子, 身体用最细密绵软的绒布缝成, 眼睛是一对深棕色琥珀珠子。Steve一拿到礼物, 就喜爱得把脸埋在兔子身体里。“以后你就叫Bucky, 是我最好的朋友。” 

 

从此Steve去哪里都带着Bucky。 去游戏室画画, 去踢球, 去钓鱼, 去谷仓里看初生的小牛,当然, 还有睡觉的时候。Steve会给Bucky讲一个睡前故事, 如果Bucky还没睡,Steve会再讲一个,一直讲到自己困得睡着。一次Steve醒来发现Bucky不见了,大哭,妈妈急忙解释Bucky刚刚洗了澡。Steve把Bucky从晾衣绳上救下来,他的耳朵上有两个深深的夹子印。

 

“你把他弄疼了!”

 

“亲爱的,Bucky不会觉得疼的, 它只是个玩具。”

 

“他当然会,“ Steve大声说,脸涨得通红, “He is real!”

 

 玩具们都听到了。Bucky is real! 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怪Steve和他一起睡觉, 还给他讲故事。”

 

“Steve上次去伦敦也带着Bucky。”

 

“那为什么Bucky不会说话?”

 

“傻瓜, 兔子都是哑巴。”

 

“那Bucky会死吗?如果他是真的……”

 

玩具们没有弄清楚Bucky会不会死,但Bucky变“旧“了。他的绒布掉色了,磨薄了,棉花掉出来又被塞回去, 眼睛似乎也没有那么油亮。 爸爸问Steve要不要买个新的。 “不, 谢谢,我觉得他很漂亮,我不需要一个新兔子。”Steve一点也不介意,Bucky是他最好的朋友。

 

2.生病

 

Steve病了。他在发烧,出了一身红疹,医生说他不能见任何人,只有Bucky陪着他。妈妈疲惫又担心,她和医生在走廊上低声讲话。Bucky用耳朵蹭着Steve滚烫的额头,他的嘴巴是缝起来的,否则他也想给Steve讲个故事。

 

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Steve病好了,医生总算允许他离开房间。他高兴得什么都忘了,飞一样地跑出门。他没听到医生对妈妈讲的话。

 

“是的,都烧了,衣服,枕巾,床单……还有他整天抱着的兔子!这是传染病, 要当心!”

 

玩具们吓坏了。“上帝啊,他们要烧死Bucky!怎么办?”

 

“要赶紧让Steve知道!”

 

“没用的,医生说了,这是传染病。快去叫Natasha,她一定有办法。”

 

Natasha是玩具们认识的最聪明的仙女,她有一头狐狸一样的红头发,平时住在卧室的柜子里。 她趁天黑的时候,找到和被子床单混在一起的Bucky。Bucky安静地躺着,还不知道厄运已经降临在自己身上。

 

“如果你想不被烧死,你就得离开Steve。”

 

“离开……”Bucky有点困惑,他的脑子只是一团棉花。“你会把我怎么样?”

 

“我会把你变成一只真正的兔子。”仙女看他一眼,“然后你要跑得远远的, 跑到树林的深处躲起来, 不要让猎人和农夫看见。”

 

“我已经是个真的兔子,Steve说的,而且我不想离开他。”

 

“你可能对他而言是真的,但不是对所有人。 ”仙女有点不耐烦。“天要黑了,你到底要不要逃跑?”

 

“如果我变成一只‘真的’兔子, 他还能认出我吗? ”

 

“那我可不知道。”

 

Bucky非常困惑。虽然他的脑子是棉花做的,但有一点他想得明白,Steve一定认不出一只烧成灰的兔子。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Steve发现Bucky真的不见了,没有在脏衣服篮子里, 没有在晾衣绳上,没有在橱柜里,没有在床底下。他哭得简直上不来气,睡衣前襟等他睡醒了也没干。后面的一个星期,Steve每到睡前都要哭一会儿,不过到最后,一切都平静了。妈妈又买了一只玩具兔子,也是棕色的,又软又漂亮,但Steve把它丢在柜子的角落里,说自己已经不喜欢毛绒玩具了。

 

3.Bucky

 

夏天到了。树林里叶子密了,草长高了,虫子开始鸣叫。Steve喜欢去树林里,那里凉快得多。他会在池塘里游泳,然后湿着头发在树底下画画。他画很多兔子,巨大得像房子一样的兔子和住在里面的男孩。他长高了很多,开始学数学。他刚刚学了一个非常长的数,他喜欢背诵后面绵延的阿拉伯数字,无论你记住了多少,前面永远会有新的数等着你。

 

英国的夏天短得像个梦,不过一场雨就到了秋天。猎人们早上在树林里布下陷阱,下午就去检查收获。有一天,Steve跟着猎人去树林里,猎人满意地在夹子上发现一只肥硕的兔子,棕色的。

 

“这还是个小家伙。”猎人从夹子上解下猎物,提着两支耳朵仔细打量。兔子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眼睛像泡在油里的琥珀,他并不挣扎,盯着Steve。

 

“可以把他给我吗?”

 

“你想养着它,孩子?这可是野兔。好吧,接着,抱紧了。”

 

Steve紧紧地抱着兔子,他发现兔子的前腿好像受了点伤。“别担心,我会治好你的。”

 

突然兔子从他怀里逃脱出去,箭一般钻到树林里。Steve拔腿就追。兔子快得像阵风,在林子里忽隐忽现,一直把Steve带到了林子的深处,一眨眼,又不见了。“Bucky!”Steve失望极了。

 

Steve开始天天放学都去树林里,带着书和画夹。树林里有不少小动物,他要赶在猎人检查收获之前,看看有没有一只棕色的兔子。他不希望他们抓到他,有时候又有点希望抓到他。

 

叶子几乎落光了,已经下过一场薄雪,猎人也不来树林了。天很冷,乌云凝成铁青色,Steve准备要回家的时候,突然看到棕色兔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远远地停在那儿。Steve不敢靠近,只轻声呼唤,“Bucky,是我,Steve。” 兔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我不会抓你的,瞧,我就呆在这儿。”Steve摊开手,让自己站得像棵树。“你要过来闻闻我吗?”兔子等了好一会儿,一跳一跳蹦到Steve跟前。Steve的心砰砰直跳,他非常小心地蹲下来,伸出手。兔子,哦不,是Bucky, 凑近吸了吸鼻子,没有逃走。Steve 用两只手轻轻地把Bucky抱起来,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把脸埋在Bucky的身体里。

 

Steve并没有把Bucky带回家。他只是放学后花更多的时间呆在林子里。Bucky是只兔子,他当然要生活在树林里。Bucky长得很快,他趴在Steve腿上颇有分量。Steve在本子上画了很多Bucky,奔跑的,打盹的,吃东西的,有时他会给他念段书,背长长的数给他听。Bucky是他最好的朋友。

 

4.美国

爸爸和妈妈越来越多地在餐桌上谈到美国,Steve当然知道这是哪里,但从来没想到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Steve, 很快我们会全家搬到美国去。”爸爸说。

 

“美国?”

 

“对,下个月,我们会坐船去。”

 

“那我们还回来吗?”

 

“这很难说,多半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吧。”

 

Steve有点兴奋,他从来没有坐过船,更没去过比伦敦更远的地方。他开始收拾书架上的书和画。哦, Bucky, 可以把他也带到美国吗?

 

Steve第二天迫不及待地跑到树林里告诉Bucky这个消息。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美国吗?要坐20天船,可能会头晕,不过只要睡着就好了。”

 

“爸爸说不能带动物上船,但我可以把你藏起来。”Steve一边摸着Bucky一边想,“还要带着足够多的胡萝卜。”

 

Bucky没有坐过船,也不知道美国在哪里,可能要比村子东边的磨房更远一些,但只要有Steve和胡萝卜,他并不介意长途旅行。

 

船比Steve想像中大得多,简直就是一座能住下几百人的大楼。Steve紧紧抱着藤条箱,跟在大人后面,双肩包里装满了胡萝卜。行李仓在船的底部,第一次Steve从客舱楼梯走下去,弯弯绕好久才找到。Bucky虽然不喜欢被关在藤条箱里,Steve每天来看他的时候倒也没有抱怨很多。Steve唯一担心的是,千万别让厨房里的人如果看到他,他们会以为Bucky是从动物栏里溜出来的,把他抓回去烤了吃。

 

5. 船上

 

一连十几天,航船都非常平稳,大海平静地让人们忘了它可以多么可怕。Steve夜里被一个猛烈的晃动摇醒,天黑得像个洞,一颗星星也看不见,大海像一池浓黑的墨。爸爸不安地把东西收成一个小包,妈妈把Steve从床上拉起来,套上毛衣。

 

“快,到甲板上去。”

 

“怎么啦!?”

 

“我们要坐小船离开这里。别担心,爸爸会和你在一起。”

 

甲板上挤满了人,乐队在奏曲子,一个男人站得高处大声说,“女人和孩子,这边来。”爸爸搂紧妈妈,“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Steve趁大人们不注意,逆着人流,离开甲板,他要去行李仓! 楼梯上都是要涌到甲板上的人,平常通往行李仓的门已经被锁起来。Steve头上冒出汗来。等他好容易找到另一个小门,进到行李仓找到藤条箱子的时候,水已经到了膝盖。

 

“Bucky! 你没事,太好了。别害怕,我会带你离开这儿。”

 

Steve趟着水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已经锁了。

 

“有人吗!有人吗!”

 

“有人吗!有人吗!”Steve只听到自己的回声,和海水不停涌进来的声音。

 

Steve身体不停发抖,水已经漫过他的腰。他抱着箱子费力地重新返回行李仓,他尽可能地踩着行李爬到高处,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个小窗户。

 

“Bucky, 我好冷。”

 

Steve把Bucky从箱子里抱出来,把脸贴着他的身体。“啊,你可真暖和。”Steve忍不住闭上眼睛。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乌云里钻出来,寒冽的光像一双温柔的手,抚上Steve变青的面颊。Bucky的耳朵蹭着Steve的脖子,他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Steve! Steve!” 好像是妈妈在叫他,Steve睁开眼。他看到窗户外面漂过一个救生圈,旁边是一个没有呼吸僵硬的身体。Steve哆嗦着伸手拽住了救生圈的绳子。

 

“快,Bucky, 你要乖乖呆在上面,不要动,会有人抱走你的。”Steve用力把Bucky推出窗格。“哦,Bucky,你可真胖,忍耐一下,好了好了,不要动,就趴在这儿。”Bucky趴在冰冷湿滑的救生圈上,打了一个哆嗦,他不明白为什么Steve还留在那里。

 

Steve两只手从窗户里伸出来,扶着救生圈,他踮起脚,伸长脖子,用冰冷苍白的嘴唇吻了一下Bucky。“再见,Bucky,我爱你。我好困,我要睡一会儿。”

 

6.SteveBucky

 

Steve做了一个梦,一个红头发的仙女帮他找回了小时候丢掉的那只兔子,兔子就藏在柜子顶上,看上去比Bucky小好多,他高兴地又叫又跳。可转头他发现Bucky不见了,仙女也不见了,柜子里面射出很强的光,他打开柜子里面站着一个棕头发的少年。少年很面熟,Steve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他想问他有没有看到一只棕色的肥兔子,还没张口,少年就走过来拍他的面颊。

 

“Steve,Steve!快醒醒,你现在不能睡着。”Steve的眼皮掀开一条缝,他看见一个人,一边游水一边拉着救生圈套住的自己, 正用手拍着自己冻僵的脸。“我们要到小船上去,瞧,就在那儿。我说,你会背派吗?我打赌你背不过10位数。”

 

“一-一 百 位-位。”

 

“吹牛,我们比比看, 你先来。”

 

“333.1141159……”

 

“错了, 是8。”

 

“没-没 错。”

 

“来来来,我们再来一个。12的平方是多少?”

 

“1114……4”

 

“13的平方?

 

“116999……”

 

“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Bu……”

 

Steve的眼皮好沉,他好想睡。他觉得自己被一双结实的胳膊抱起来,被裹上了毯子。一双像炉火一样温暖的手摸着自己的额头。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穿着白衣服的护士小姐。

 

“啊,太好了,你总算醒了。小伙子,你睡了整整两天呢。瞧,就是这位年青的绅士救了你。”

 

护士小姐身后走出一个棕发的少年,啊,好像就是柜子里那个人呢。他的头发留至齐耳,整齐地拢在耳后,他的眼睛,恩,怎么说呢,Steve想,温柔得好像动物的眼睛, 太阳光从里面折射出来泛出琥珀一样的光。他对着自己微微一笑,房间里立刻亮了。

 

“你好,我叫Steve Rogers。 谢谢你救了我。”

 

“你好,我叫James Barnes。你可以叫我Bucky。”

 

“Bucky?我有一个玩具兔子也叫这个名字。”

 

“什么?兔子?”

 

“Bucky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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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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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