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I.D —

故友新知(2)

2.

 

晚会在午夜前结束,巴恩斯喝了不少,晕乎乎地跟着凯文——他今天的约会对象,一起走到了大厦的停车场。凯文喝得也不比他少到哪里去,好容易找到他那辆捷豹,偏着头想了想,决定还是打电话叫自家司机来开车。

司机来得很快,两个年轻人上车之后却不知道该去哪儿。

再去找个酒吧开始下半场怎么样?

巴恩斯闭着眼睛摇摇头,仰起头向座椅靠背倒去,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让凯文忍不住探出手去,指尖轻轻一触又收了回来。

那就去你家?或者我家?

巴恩斯依然摇头。亲爱的,我们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那就干脆开着车兜兜风吧,难得这个时间的纽约不堵车。凯文转过头把车窗按下了一点,极隐蔽地叹了口气。

认识巴恩斯还是大学里的事,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这些年他们有了越来越多共同的朋友和因公事往来而认识的人,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也并没有拉近许多。这次约会是他提议的,与其说约会,倒不如说是两个人结伴出席同一个场合——施尔茨家族与凯文家是世交,而巴恩斯是为施尔茨集团服务的公关经理。

约巴恩斯的人一直没断过,他也很少拒绝别人。但这么多年下来,好像也没见过他和谁真正成为恋人。也许他只是喜欢浅尝辄止的恋爱游戏,凯文猜测。他当然希望能和巴恩斯再进一步,但如果做不到也无所谓。他还年轻,而且有钱,一段长久深入的关系完全不是生活必需品。

夜色下的纽约街道依然满溢光华,飞快的车速将霓虹灯拉成一道道色彩各异的长线,让迷离的视野越发迷离。巴恩斯始终斜倚在车窗上,右手松松地握成拳抵住下巴,一时微笑,一时神色却又变得黯然。

凯文突然起了个话头。今天上台发言的那个警察,你早就认识他?

巴恩斯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理解这个问题,缓慢地点了点头,是的,我都快认识他一辈子了。

什么情况?

小时候住布鲁克林时的邻居,上学不是同班就是隔壁班。

你们那时候很要好?

算是吧,他妈妈上夜班的时候总是把他寄存在我家。还有,那家伙太穷了,我的零花钱总要分他一半,挨揍也总是陪着一起。

那他算是你的初恋?凯文促狭地用手肘撞了巴恩斯一下。

当然不是。巴恩斯将身体坐直了一些,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才不信,看看他那高个子和那身肌肉,还有那金发碧眼,哪个高中时代的小基佬能抗拒得了呢?凯文边说边观察巴恩斯的表情,见他脸色略有不豫,又补了一句,说起来你们那条街还真是值得表彰,一下子出了两个顶级帅哥。

巴恩斯笑了。他就喜欢凯文身上这份将礼貌与风趣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永远不会让人难堪。布鲁克林的人就做不到这一点,面对生活他们总是太笨拙又太尖锐,要么烈日当头,要么就大雨倾盆。

并没有。他当年倒也是金发碧眼,但高个子和肌肉都是没影的事。

那他算是你错过的潜力股?

哪有那么夸张?巴恩斯笑了,眼前却又不由得浮现出史蒂夫英俊的面容来。

说真的,他的长相在我认识的男人里绝对可以排前三了。凯文半真半假地调笑着。如果你确实对他没任何企图的话,不如把他介绍给我?

想都不要想。巴恩斯在凯文手背上拍了一下,史蒂夫是直男。

据说有些直男是可以被掰弯的?

那肯定不是史蒂夫,他就像洛克菲勒中心的柱子一样直。就算洛克菲勒中心倒了,他也不会变弯。

凯文撇了撇嘴。假如是这样的话,为了你的童年好友着想,你不如把他介绍给莎伦吧。

你说什么?巴恩斯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施尔茨小姐和史蒂夫?

你以为今天的晚会为什么一定要邀请那位小警察?我可是亲耳听到莎伦向她爸爸要求第一支舞必须和你的童年好友来跳。

那倒真不是坏事……巴恩斯沉吟起来。几年后的重逢不过短短一瞬,他依然能透过史蒂夫远比过去成熟的面容和整饬的衣装看到他的窘迫与倔强。一个千金小姐的青睐也许是最好的机会,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如此,包括巴恩斯自己,然而那是史蒂夫,他从来都不知道史蒂夫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脆弱却又容易被激怒,心里有太多自尊,现实中拥有的东西却只有一点点。这样一个人,他从来就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你真可以替他们撮合一下,莎伦有兄长,家族事业不必她操心,她守着自己那份信托基金也可以一辈子锦衣玉食,如果这样都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那有钱的意义何在?

凯文还在喋喋不休,巴恩斯突然笑了。你在客串丘比特吗?

我明明是在建议你拿下这个角色。

被巴恩斯甜美的笑容撩拨得一阵冲动,凯文说完便凑过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巴恩斯却一下子僵硬起来。不好意思,我突然觉得胃很疼,前面还有两个街区就是我家,不如让我下车吧。不好意思,谢谢,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多谢你今晚陪我,改天再约。

他就这样仓促地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几大步便消失在了街角处。留下凯文在后座上怔忪了好一阵子,自嘲地勾起手指蹭了蹭嘴角,然后便吩咐司机开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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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大块的时间实在很难得,这篇文只能尽量小步快跑地更新了,每一次篇幅不会很长,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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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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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