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I.D —

布加勒斯特之恋(35)

35


12月21日是个阴天,到处都灰蒙蒙的。克里斯和巴顿到达共圌和国广圌场时将近十点,天似乎才刚刚亮起来,穿着深色大衣或厚棉袄的人们已经组成方阵占据了广圌场的大部分角落。

人群看上去相当沉默,要走近才能发现他们在窃窃私圌语。拘谨的发音从一片片几乎没有翕动的嘴唇圌间滚落出来,连成一片含混的嗡嗡声,听起来像是平静的海面正等待着将至的风暴,令人莫名不安。

等到将近中午,人们已经又冷又饿,集圌会才正式开始。主圌席台就设在党中圌央大厦面向广圌场的阳台上,首先出来的是一位工圌人代圌表。刚开始时大概是音响还没完全调好,他一开口喇叭里便传出尖利的啸叫来。下面的方阵里有人按捺不住地发出嘘声,声音刚抛出来半截,发现四周无人响应,便警觉地戛然而止。

工作人员猫着腰跑上去,迅速地摆圌弄了一下机器,再传出来的声音就变得很清晰了。讲话内容是谴责蒂米什拉瓦事圌件,其中好几次提到了齐奥塞斯库。然而人群却对此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根本不理解的外语词汇。

从前不是这样的。克里斯跟着塞巴斯蒂安参加过去年八月的国庆集圌会,巴顿出席这种场合的机会更多,那时只要讲话中提到领圌袖的名字,人们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他们可能办了件蠢事……”巴顿也像那些罗马尼亚人一样,把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附上了克里斯的耳廓。

“你说什么?”

“这段时间的戒圌严就是为了让民众彼此孤立,无法组圌织起来上圌街游圌行。可是今天他们自己把闸门拉了起来,你看看现在广圌场上聚圌集了多少人……”

“但这里毕竟是布加勒斯特,是首都,不是蒂米什拉瓦。”克里斯仍然抱有怀疑,在他看来,罗马尼亚政圌府始终拥有着荒唐却强大的力量,否则也无法将他和塞巴斯蒂安那样粗圌暴地隔绝在两个世界中。

“布加勒斯特面对的问题和蒂米什拉瓦是一样的。你没发现这些市民甚至都懒得向领圌袖表演效忠了吗?”

克里斯当然知道从前人们也并非真心忠于党和领圌袖,但是他们害怕按比例躲藏在人群里的秘密警圌察,那些人会在活动结束后向上级揭圌发每一个没有热情欢呼的人。但今天好像所有人都倦怠了,或者说,每个人的倦怠都鼓励着其他的人,最终结果就是他们集体放弃了表演,呈现出眼前这样罕见的沉默来。

工圌人代圌表的讲话草草了事,主持人紧接在他后面上台,宣布“有请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同志发表讲话”。人群依然沉默着,看起来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沉默到底。

克里斯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速度越来越快——如果说长久以来钳制着整个布加勒斯特的那股力量正在逐渐消散,那么是否意味着塞巴斯蒂安将会重获自圌由?他将会再次看到那双写满了故事的绿色圌眼睛,然后怀着癫狂的喜悦亲圌吻也许失去了血色却依然优美的双圌唇?只消这么想一想,心跳便快得让他的肩膀和肋间都疼痛起来。

这时巴顿把手里的小望远镜递了过来。远远看去,齐奥塞斯库戴着一顶黑色的皮帽子,身上穿着黑色大衣,他整个人就蜷缩在这团黑色之中,只有脸部露圌出来,挂着和天空一样阴郁的灰白色。他的声音也不像从前听上去那样有力,只是个颤圌抖而嘶哑的老年人罢了。

“感谢组圌织了这次群众大圌会的同志们。”他说。

巴顿冷笑了一声,克里斯明白他的意思——这位统圌治了罗马尼亚几十年的强人仍然在假装楼下聚圌集的人群都不是他授意,假装他还是那个被人们从心里拥戴着的领圌袖。

就在这时,从广圌场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爆圌炸声。沉默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锅,大家漫无目的地朝各个方向狂奔起来。克里斯和巴顿还在观望,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圌体摔倒在他们脚边,看身形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脑后垂着浅黄的发辫,双手正无力地摸索着地面,想要重新站起来。

克里斯赶紧蹲下圌身圌体护住那个孩子,以免她被后面涌过来的人群踩伤。巴顿帮着他一起把孩子扶起来,是个有着漂亮蓝眼睛的小姑娘,但是眼神很惊恐,苍白的皮肤被灰尘弄脏,颧骨处还有渗着血的擦痕。

“你的父母呢?”

“我是和老圌师一起来的。老圌师……我也找不到了。”

克里斯注意到小姑娘胸前有黄蓝两色镶边的红领巾,是了,这种活动他们总免不了要拉些孩子来站台。

人群还在推挤着,克里斯略微犹豫了一下,张圌开双臂搂住了小姑娘。“你别怕,待会儿我们会帮你找到老圌师的。”

“你看,齐奥塞斯库退回楼里去了。”巴顿重新举起了望远镜。

这时广圌场边缘响起了哨声,提前准备好的安全部圌队亮出了警圌棍,开始维持秩序。几分钟之后,人们停止了漫无目的地奔跑,重新安静下来。但他们也不愿意再回到最初列着方阵的状态了,只是疲惫地就地站住,抬起头望向大厦的阳台,等着看还会有什么新戏码。

齐奥塞斯库又出来了。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嘶哑,甚至对着稿子也无法将一个个句子顺畅地念出来。他宣布全国工圌人的月工圌资增加一百列伊,并向学圌生发放同等数目的助学金。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台下的人们开始起哄。

站在一旁的齐奥塞斯库夫人,歌曲里那位慈祥的“埃列娜妈妈”凑了过来,对着话筒大喊“肃静”,回应她的仍然是嘘声。

嘘声越来越大,一路发酵,终于在广圌场一角汇成了清晰的语言。

“蒂米什拉瓦!”“打圌倒齐奥塞斯库!”“打圌倒刽圌子圌手!”

人群的声音完全盖过了主圌席台上的声音,从望远镜里看去,领圌袖灰白色的脸孔变得更黯淡了。他飞快地说完最后一段话,谁也没有听见,然后就在亲信的簇拥下重新回到坚固的建筑物里面。

精心准备的集圌会竟这样草草了事,十几分钟后偌大的广圌场上便空无人迹。

“叔叔,你能帮我找到老圌师或者爸爸妈妈吗?”扎辫子的小姑娘扯了扯克里斯的衣角。

“当然。”克里斯勉强冲她笑了笑,随后便和巴顿一起离开了广圌场。


人群并没有散去,很快就在离共圌和国广圌场不远的其他主要街道聚圌集起来。口号仍然在继续着,没有人想停下来。

克里斯突然回忆起去年在布加勒斯特郊外的荒野中上演的那出戏剧,和那时一样,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愤懑和勇气一旦爆发出来,任谁也无法阻挡。唯一的区别是,当时的主角,此刻却不在场。

但他们还是不得不走上前去打断喊着口号的人们,打听小姑娘的老圌师在哪里。被打断的人显得很诧异,但明白原委后便答应向更多的人传话。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再伤害这些孩子的。”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年轻女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谢天谢地,我总算找到你了小黛比。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你的爸妈交代!”她不由分说地拉过小女孩,在她头发上热烈地亲圌吻起来。

克里斯长嘘一口气,年轻女人站起身来向他道谢。很快她就听出克里斯说罗马尼亚语不是本国口音,疑惑地向着他睁大了眼睛。

“我是美国人,记者。这是我的朋友,”克里斯指了指巴顿,“做外交工作的。”

周围一些人迅速涌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向克里斯诉说他们各自生活中的艰难,和对那个高楼上的懦夫的憎恨。这些人曾经像害怕鬼魂一样躲着外国记者,哪怕简单的眼神交汇都令他们紧张不已,但现在他们不怕了。

“谢谢你们,但这些我想我的朋友都已经知道了。”最后还是巴顿为克里斯解了围,“去年他在美国的报纸上发表过一篇关于罗马尼亚的长篇报道,反响非常大。”

“原来是你!”显然人群中有通圌过地圌下渠道读过那篇报道的人,“你叫克里斯-伊文斯对不对?”

更多人的围了过来,像看英雄一样看着克里斯。

“谢谢您为罗马尼亚做的一切。请一定要告诉你们国圌家的人,齐奥塞斯库和他的手下说的一切都是谎圌言,我们从前被圌逼着对他喊‘乌拉’,但那种日子再不会回来了,我们要和独圌裁者斗圌争到底。”

还有穿着学圌生装的年轻人跑过来,示意克里斯可以为他拍照。“他们肯定会对外宣布一切示圌威的消息都是谣言,所以你一定要拍照,我们就是示圌威者。从今天早晨到现在我们还没吃东西,但是谁也不觉得饿。”

克里斯几乎被他们的热情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他不是什么英雄,远远不是。

又犹疑了一会儿,克里斯终于开了口,“我这次回到布加勒斯特,是想打听我罗马尼亚朋友的下落,他叫塞巴斯蒂安-斯坦,从前采访时一直是他在帮我。”

“对,塞巴斯蒂安-斯坦!”年轻学圌生提高了声音,“他被圌关到监狱里去了,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了他被审判的镜头。”

克里斯不由自主地将指尖蜷进手心里,“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人群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说:“埃米尔监狱!政圌治犯总是关在埃米尔监狱!”

克里斯急切地就想拉着巴顿出发,身边有几个年轻人甚至自告奋勇要陪他们一起去。然而就在这时,从街的另一边传来消息,安全部圌队已经封圌锁了整条街道。

二人朝消息的源头方向走去,很快便看到了头戴钢盔、手持橡胶棒和盾牌的军人。有军官手里拿着高音喇叭,命令群众尽快散去,但是没有人理会他。又过了一会儿,装甲车和坦圌克也轰隆隆地开到了街口。

克里斯和巴顿对视了一眼——就在这一年初夏,东方的另一个社圌会主圌义国圌家已经发生过广圌场上的屠圌杀,难道布加勒斯特要重演悲剧?

军人手里的枪口和坦圌克的炮管齐刷刷地瞄准了街上的人群,与他们对峙的人们反而因此挺圌直了脊梁。谁都不肯屈服,一边是统圌治了国圌家几十年的强力的巨大惯性,而另一边则是唯唯诺诺了几十年的民众的骤然觉圌醒。

“暂时应该还不会开圌枪。”巴顿压低声音说,“但时间长了谁也说不准。”

时间就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一分一秒流逝着,突然从对面街上开过来一辆苏联产“伏尔加”牌轿车。车上走下一个头发花白穿军装的男人,左胸前挂着大片的勋表,看得出地位很高。

他没有理会跟在后面的殷勤的副官,径直走到街口军圌队的指挥官面前,神情凝重地看着他,“不准对人圌民开圌枪,明白吗?我们是国圌家的军圌队,我们只能保护人圌民,而不是伤害他们。”

巴顿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就是国防部圌长瓦西里-米列亚。”

然而还不等周围的人开始欢呼,另一辆黑色轿车也开了过来,同样下来一个男人,穿着和上午主圌席台上齐奥塞斯库一模一样的黑色大衣。他看了米列亚一眼,从指挥官手里接过高音喇叭。

“可以开圌枪,朝天开圌枪,先警告,如果不成,就向腿部开圌枪!”

对峙两方都骚圌动起来。米列亚一把打落了他手里的喇叭,“不行,我无法执行这个命令。”

穿黑大衣的男人显出傲慢的表情,“你知道这是谁下的命令吗?”

“我知道。”米列亚毫不示弱地看着他,“但我不会执行的。”

“这是杨-丁卡,他是第一副总圌理和布加勒斯特市长。”巴顿也把他认了出来——平时这些人总是走马灯一样出现在罗马尼亚各个频道的电视节目上。

丁卡没有再理会米列亚,直接转过身朝向一名举着枪的军官,“向他们开圌枪,我负全部责任。杀两三千圌人没关系的,这是最高指示,倒看他们怕不怕!”

“你们听到了没有?杀两三千圌人没关系!”一个大胆的年轻学圌生跳到了街边的花坛上,“这就是我们的领圌导人!朋友们,再也不要心存幻想了,罗马尼亚人不能再被这些独圌裁者和寄生虫侮辱下去!”

“开圌枪!”丁卡又下了一遍命令。

军官的表情变得十分慌乱,在丁卡的强大压力下,他扣动了扳机,却还是在最后一刻猛地抬起枪口,子弹朝天上飞去,发出尖利的声音,但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人群被大大地鼓舞了,又向前推进了好几米。又有几个军人开了枪,仍然是向着天上,很显然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向人圌民开圌枪的人。

丁卡也慌张起来,狠狠地瞪了米列亚一眼,“你等着!”说完便回到他的汽车上绝尘而去,看来是要赶着去其他的据点传达开圌枪的命令。

米列亚招手叫来他的副官,“也向各个据点传达我的命令,绝对、绝对不允许向人圌民开圌枪。”

人们正要喝彩,米列亚却只是面容悲戚地摆了摆手,“大家保重!”说完他也乘车离开了。


看起来这个据点暂时没有危险了,克里斯还是想赶快离开去往埃米尔监狱。

然而街上已经找不到一辆公共汽车和出租车了,假如赶回CIA办公室取巴顿的车,又担心会被那里负责维持秩序的罗马尼亚军圌队封圌锁起来,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让游荡在街上的外国人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于是他们决定步行去。

一路都是兵荒马乱的场景,一些商店橱窗被砸碎,里面的柜台和桌椅被抬出来做成路障。大学广圌场边停着几辆消防车,但仔细看就知道只是摆设而已,因为连在车身上的高压水龙头已经被人割断了。

不时有枪声响起,随之而起的还有惨叫圌声和咒骂声,无法确定米列亚和丁卡的命令何者占了上风。

天色渐渐黑了,路边有人点起蜡烛,唱起悼圌念蒂米什拉瓦事圌件中死者的哀歌。拿枪的士兵就站在他们对面,却连瞄准的动作都没做。

克里斯想起塞巴斯蒂安的妈妈曾经对他说过,虽然罗马尼亚共圌产党多年来一直打圌压东正教,但点燃蜡烛悼圌念死者这样的风俗还是被顽固地保留了下来,任何人都不得亵圌渎。

这是布加勒斯特的冬夜,在克里斯和巴顿的经验中,这应该是一年中最安静最肃杀的时刻。然而在这个夜里,街上聚圌集的人越来越多,烛圌光渐渐连缀成星河,哪怕随时响起的枪声还会压过哀歌,但毕竟一切都不同了。


他们一路打听,又一路绕过了好几个盘圌查的岗哨,抵达郊外的埃米尔监狱时,天都蒙蒙亮了。

远离市中心的地带目前还很平静,监狱周边更是人迹全无。克里斯和巴顿在路边疲惫地坐下,注视着那扇嵌进石头高墙里的铁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打开。

等了很久,门突然开了,两个穿工装的人推着一辆手推车走了出来,车子的平板上码着一个长方体,走近了才看清是薄木钉成的棺圌材。

克里斯的心脏狂跳起来,一时几乎无法站立起来。还是巴顿抢先拦住了那两个人。

“先生们,早上好!”他指了指那具棺圌材,“是监狱里哪个犯人死了吗?”

“当然。”为首的工圌人留着络腮胡子,“呸呸,真晦气,昨天连夜叫我们来拉尸体,连碗热汤都没喝上。”

“你知道死的人叫什么吗?”

“不知道。”

旁边那个年轻一点的工圌人开口了,“搬运尸体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挂在他床圌上的名牌,叫卢卡-费耶拉鲁。”

克里斯从胸腔里“呵”地猛呼出一口气来,但旋即又开始怀疑,这会不会只是个化名?他几乎想掀开棺圌材看一眼了。

巴顿及时拦住了他。“请问两位,死者大概多大年纪了?狱圌警告诉过你们他已经关圌押了多少年了吗?”

“总有五十多岁了吧……”络腮胡子嘟囔道,“不过我们没见到狱圌警,他们昨天夜里就押着全部的犯人转移了,只留给我们这具尸体。”

看来在城里动圌乱的时候,有人向埃米尔监狱下了命令,让他们转移所有的政圌治犯。

克里斯看了巴顿一眼,飞奔到监狱门口,用圌力推了一下,门便开了。三层楼的石头建筑门户大开,他跑进去,昏暗的走廊上一片死寂。并排挨着的囚圌室门都没有落锁,想必走的时候确实很急。

克里斯一间一间囚圌室检圌查着,在铁架床圌上钉着的名牌上看到了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直到他走进二楼居中的一间囚圌室,突然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塞巴斯蒂安-斯坦。

床圌上的被子没有叠 ,胡乱卷成一团,粗布枕头中圌央甚至还凹下去一块,显然曾经躺在床圌上的人尚未离开多久。

克里斯颓然伏倒在床圌上。织物间散发的气息并不是他记忆中属于塞巴斯蒂安的又甜又暖的味道,而是混合着霉味与淡淡的酸臭。但克里斯还是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这气味,这是塞巴斯蒂安留给他的线索,好也罢,坏也罢,这个人就是他的全部。

把头埋在枕头里的时候,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床头。床单短了一截,床头位置的木板露了出来,上面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他抬起头,借着头顶昏暗的灯光凝视那些指甲划出的凹痕:

CE&SS,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克里斯只觉得所有的血都涌到了头上,又变成滚圌烫的泪水从眼眶不断绝地流圌出来。在他的胸腔里同时涌动着巨大的希望与恐惧,脑子里的幻象一忽儿是塞巴斯蒂安深情而坚定的眼神,一忽儿又变成刚才在门外看到的那具棺圌材。

那些人把塞巴斯蒂安带去哪里了呢?他们打算对这些政圌治犯做什么?他们会采取什么极端的行动吗?

他想起刚才运尸工圌人提到的那个名字:卢卡-费耶拉鲁。真可悲,死在政圌权摇摇欲坠的前夜,之前的一切坚持与反叛都化为乌有。克里斯无法想象塞巴斯蒂安也遭遇同样的命运。

他必须立刻找到塞巴斯蒂安,但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才找得到。

--------------------------------------------------------------------------


补充说明:

本章里的背景情节都是史实。


19⑧9年12月20日蒂米什拉瓦市的tank部队。



19⑧9年12月21日(就是本章情节发生的这一天),布加勒斯特的youxing队伍在乔治乌-德治大街与jingcha对峙。



同一天,在布加勒斯特与群众对峙的装甲车。



当天下午的街景。




包括文里国防部圌长瓦西里-米列亚与第一副总圌理、布加勒斯特市长杨-丁卡的争执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就在米列亚离开前线后不久,22日凌晨,齐奥塞斯库再次命令他向军队下达镇圌压令,但米列亚仍然拒绝执行,没过多久便在党中央大厦里饮弹自杀了。

他的继任者,国防部第一副部圌长维克托•斯登库列斯库中将也没有执行镇圌压令,反而命令国防军撤退。在得知国防军倒戈的消息之后,齐奥塞斯库感到大势已去,携夫人乘直升机出逃,彻底走上了灭亡之路。

让我们纪圌念这个用生命捍卫“国家的军队不能向人民开圌枪”的原则的人,幸亏有他们,这个世界才不至于黑暗到底。




评论(63)
热度(525)

2016-06-28

525

标签

Evanstan